——吴八老岛的悠悠往事
筑路中献血
1969年下半年至1970年上半年,呼玛县呼啦啦来了近6000名上海知青。加之1968年先来的齐齐哈尔和北安等本省近500名知青,以及近300多名上海下乡干部,呼玛县总下乡人数达到6800人之多。当地政府并没那么大的接受能力,以至于吃、住、行和工作各方面出现了很大困难。
以农业为主的呼玛县出现劳动力大量过剩。县里解决劳力过剩有两个主要途径:一是开辟新的农业生产点。二是搞副业。这样,即安置了多余劳力,又增加了经济收入,让知青们通过劳动自食其力地活着。
1964年,国家提出“全面开发大兴安岭”后,林业开发正处于鼎盛时期,急需大量民工建筑众多条运材主干线和运材支线。于是,呼玛县知青成了在大兴安岭林区腹地公路、铁路的筑路主力军。
十八站林业局在呼玛县境内,木材覆盖面积72万公顷。局辖5个林场,盛产木材。1970年初计划在县属塔河镇新筑一个贮木场,建筑一条2500米长的铁路运材专用线,呼玛县成立“建设贮木场铁路指挥部”。七八月间,先后调集了20多个民工队伍,近1500名知青搞突击建设,当时称“塔河铁路专用线大会战”。
当年八月底,大队派出四个班共50多名知青参加新建铁路工程。铁路的路基完全是在草甸子里填出来的。首先要挖掉2500米长、10米宽、50公分厚的草塔头和草皮子,这叫挖路堑。然后从北山的山脚下炸山取石,凭人挑肩扛,用两轮小车运输填上大石块。铁路的路堑10米宽,其中1500米长的路基段有6米多高,路基上部的路床5米宽,你说要填多少大石块?可谓是“愚公移山,蚂蚁搬家”啊。参加民工队的知青就是不知疲倦的蚂蚁。
知青民工住的是潮湿草甸子上搭建的帐篷,伙食是土豆萝卜,缺油无肉。知青营养严重不良,干的是超负荷的重体力劳动。早晚蚊子小咬围着转,晌午烈日暴晒大汗淋漓,还有瞎蠓骚扰。真是苦累相兼,更是脱胎换骨。
筑铁路的活儿真是又苦又累,从山上拉石头垫路基,两三个人一辆小车,一个拉,两个推。路况非常不好,都是小石头块路。每天总是奔跑着拉十来趟。半年后,民工队中有些女知青得了关节炎、夜盲症和妇女病,领导不得不把她们送回三合村治病休息。
1972年5月初,贮木场有个职工出了车祸,昏迷不醒,需要紧急输血。贮木场领导请求三合队给予援助。工地负责人刘普元马上和我说了这件事。当时我是四班长,又是工地团支部书记,带头和班里的几位团员报名。在医院验血后有4名知青血型合格。我让护士第一个抽血,每人400cc。平生第一次看见自己的鲜血顺着粗大的针管汩汩地往外流淌。护士长见我们的血好抽,暗示护士多抽一点。护理我们的刘普元,马上制止了她们缺乏医德的行为。
三合知青见义勇为,无偿献血的行为感动了贮木场领导、职工和受伤者的家属,写了感谢信,敲锣打鼓地送过来,还特地送来了猪肉、鸡蛋和红糖表示慰问。场办主任还要给献血者钱,被我们婉言谢绝了。主任说,你们休息半个月,都算出工。
刘普元很关心我们,让食堂开小灶,像坐月子一样地照顾着。每天水煮荷包鸡蛋里面放红糖,面条里面放肉。天哪,在筑路的艰苦日子里,能吃上鸡蛋和猪肉就非常奢侈了。休息的第三天晚上,我就跟刘普元说,不要为我们搞特殊化。他说,你们献血了,吃点好的完全应该。当时胃口倒是挺好,就是浑身酸疼、四肢软、没有劲儿、人发困,一觉醒来就是一身的虚汗。第五天,我等四人执意出工,领导答应先让我们干半天。献血后,再拉小车的感觉和以前完全不同,腿上发飘,一个劲儿地冒虚汗,浑身无力打颤,秋衣和短裤全湿了。齐市知青关大哥说,抽400cc血,对身体会产生强烈的影响。半个月之后,我们献血者的身体恢复了正常。
这年六月底,山书记和县武装部依副政委到塔河工地检查工作时,代表上级党委和党支部和我谈了话,并让我填写了“入党志愿书”。
苏岛撤木排
自开发大兴安岭后,黑河林业局每年冬天在呼玛县所属的漠河、兴安和开库康公社江边的林区采购原木,并依托所在地的大队在开春化雪之前,用马套子把原木归拢在江岸上。待开江了,冰排跑完后,把原木从江岸上赶到江边水中,然后用桦树杆或柳条杆,用铁锔子和钢丝缆绳,将原木并排串成20米宽的小木排。再把20个小木排,用钢丝缆绳前后连成大木排。在黑龙江边上,这样的大木排,总量约在4000立方米左右。前面配有拖轮,木排的尾部配两只小舢舨。
1974年7月上旬,黑河林业局的3500立方米的木排下行时,不慎在苏方的“新特洛伊下岛”搁浅。这个岛在三合上游60多公里处,从岛上撤走木排属于两国外交管辖处理的事务。
军民联防守北疆
夏季,“新特洛伊下岛”全景(华东师范大学退休教授刘琪拍摄)
新特洛伊下岛与三合村合并的示意图(华东师范大学退休教授刘琪提供)
黑龙江主航道两侧分别是我方小李岛和苏方小岛,木排搁浅在苏方小岛上,因而苏方允许我方上岛作业。“边境无小事,事事通中央”。边境地区生活的边民最知这一点。经层层上报至外交部后达成协商:中方派30人上新特洛伊下岛,在十五天内撤出木排。命令层层下达,由大兴安岭地区外事处和地方政府主办,军分区协助完成撤排任务。考虑到现役军人不能出国执行登岛任务,呼玛县境内的三合民兵连战斗力则非常强大。
1969年初,曾荣获军分区授予的“反修斗争集体二等功”光荣称号。地区外事办主任姜学成建议领导部门:一、组成敌岛撤排特殊任务领导小组。由姜任组长,军分区李副参谋长和三合大队副书记、大队长、民兵连长陆学东任副组长。二、由三合民兵连派出两个班民兵组成作业队执行撤排任务。姜学成深知三合民兵的作风非常顽强,是因为1967和1968年,自己担任县外事办副主任时,曾带领三合村民兵在吴八老岛上与入侵我岛全副武装的苏军面对面,拳打脚踢地英勇斗争过。
全副武装的苏军入侵吴八老岛,殴打三合村民
控诉苏军入侵吴八老岛
当时,我任二排长,接到命令,对跨过国境线去敌岛执行特殊任务非常兴奋。我带了四班和五班24人,准备了个人寝具用品简装出行。必备的各种工具和炊具准备得相当充分。毕竟是“出国作业”,宁多勿缺。
第二天,我们坐上解放军巡逻艇,领导们和6个有拆排串排经验的社员登上了外事专用艇,往上行驶了约三个小时就到了新特洛伊下岛对岸的中方岸边。
姜主任和陆连长带着社员们登艇去了小李岛,观察木排搁浅的情况和商议撤排方案。李副参谋长去了驻扎在鸥浦大队边防六连,协调指战员在紧急情况下给予支援一事。
我带着两位班长爬上岸边6米多高的土崖观察地形,决定把帐篷搭在上面,并明确分工,王忠富带四班负责搭帐篷,戴征军带五班准备搭床铺的杆子。我带两名知青搭好厨房的木架子,铺盖好苫布。又下到江边搬上来几十块大石头,攉泥垒了两个灶坑,安好大锅,架好面板。一个四米见方的简易厨房像模像样地在大帐篷里建好了。安排了炊事员,一起找了许多干柴禾。从土崖顶上到江边挖了一条斜长的台阶,从江里给食堂锅和铁桶里挑满了水,我吩咐炊事员先做一锅稠稠的新土豆面疙瘩汤当晚饭。
大帐篷快搭好了,床铺也铺得差不多了。东西两面门帘,西边隔几步就是厨房,我见插不上手,便带了两个人搭建茅房。
晚会上,姜主任宣布了外事活动纪律。陆连长讲解了撤排工作的方案和注意事项。散会后,陆连长被社员们叫去帐篷西头喝起了小酒,竟然还有几个五餐肉罐头。知青们则三五一群讲着故乡上海的往事。
翌日,朝霞初升时,我们登上外事艇出发去新特洛伊下岛。这个岛呈橄榄核形状,中间宽100多米,全岛约1000多米长,岛崖高五六米,上面长着一人高的青草,荒芜得很。岛脚周围一圈,是20多米宽的鹅卵石和粗沙。苏方岛内侧有一条50多米宽的江叉子,水流湍急,拔凉拔凉。
搁浅的木排20多米宽、共有20节,近200米长,像一弯月亮,木排中部正好卡在岛尖上。估计木排搁浅的时候,拖轮的拖力和江水的冲力,使整个宽度一半,约10多米木排,密密匝匝地撞上了鹅卵石的沙滩上,丝毫动弹不得。
按照预定方案,6名社员开始熟练地拆开搁在沙滩上的木排吊子。原木8米长,大部分都是落叶松。我们16个人组成两副抬杠,陆连长和我各带一副。陆文根带几名知青跟社员学拆排,社员大老王说:“拆排容易串排难”。我们两副抬杠的人喊着号子、抬着原木迈着步子往前走100多米远,再由几位社员在岛外侧的水边一根一根重新钉上吊子,编成新排。
抬了几个来回,我就感觉不得劲儿,和冬天在山上归楞抬大木不是一回事。细究原因,一是在水里泡过的原木比冬天的重。二是脚板踩在沙子和鹅卵石上会打滑,腿脚铆不住劲儿。三是沙滩有坡度,岛边高水边低,水边侧的抬杠人肩上吃重劲儿。再难也得干不是,陆连长和我吼着抬木号子,大家和着号子声来回穿梭在沙滩上,不时地插科打诨,沙滩上充溢着青春气息。
姜主任见大家干得热火朝天插不上手,就爬到岛顶观察。间休时,社员和知青围成一圈,陈翻译去外事艇上拿来白酒和香烟,姜主任说:按外事纪律白天不能喝酒,但是站在水里串排,站久了关节受不了,少喝两口暖暖身子抗寒气。
酒是“龙滨”酒,2.5元一瓶,社员们哪有钱买过这等好酒。瓶盖打开,酒香浓郁四散,五六个村民每人咕嘟一口就喝干了一瓶。烟是3角钱的“哈尔滨”牌,相当于上海烟“大前门”,社员们平日都是抽自卷的蛤蟆烟或是9分的经济牌。姜主任让戴班长给每人发了一包。
又干了一个时辰,到了晌午饭点,两位领导商定让大家回帐篷吃饭,饭后好好休息一会儿恢复体力,下午继续战斗。中餐挺诱人,新鲜土豆和豆角炖肉片,一人一大碗,大馒头管够。
白天酷热。上午抬杠几个来回,汗衫外套全湿了,中午挂在帐篷外晒干了出门再穿上。下午火辣辣的太阳那个毒劲儿,连空气都是热的。号子声此起彼伏,拆排的拉锯声,串排的钉锔声,沉重的脚步下鹅卵石被踩得“咔嚓咔嚓”的响声,混合在小岛的滩边。
每个人的褂子后背上,白花花的一片汗渍。
远处,姜主任喊了一嗓子“歇一会儿吧”。知青们迫不急待地脱了上衣,拿着满是汗臭味的毛巾在江水中擦洗身体。姜主任感慨地说:学东,三合这帮上海青年真是没的说,整个呼玛县独一份儿,我是服了。待大家坐定后,姜主任大声说:大家抻着点劲儿,这才刚开始,怎么也得干半个月呢。我让鸥浦大队领导明天给你们安排饮用水和蔬菜,猪肉每人每天半斤。大伙儿一听,都乐开了。
翌日上午开工一个时辰,下游逆水驶来一艘小型巡逻艇在岛外侧抛锚停机。姜主任说:你们干你们的,我去会会他们。一眼望去,6个全副武装的苏军士兵由1名大尉带领着走下跳板。只见姜主任、陈翻译和大尉军官站定说着什么,然后毛子兵先看了正在串排的社员们干活儿,慢慢地向拆排的岛尖走来。我们的两副抬杠故意把号子唱得山响,步伐齐刷刷地从他们面前走过。大尉军官和士兵绕着搁浅的木排走了一圈,两名士兵爬上岛顶拉开了距离站着,监视我们干活。另两名士兵横挎着冲锋枪在作业区来回走动,气氛有些紧张。
姜主任看了手表说:歇会儿吧。又把大家招呼过去围着坐下。苏军大尉见我们歇工,带着两个士兵向我们走来。老姜压低声音说:他们上来是监视我们的,我们还是干自己的工作。万一他们不讲理,我们轻易不还手不还口。但是如果他们使坏来硬的,涉及我们的生命安全,必须还手,打则必胜。坚持“有理、有利、有节”。记住,一切行动听我和陆连长指挥。
姜主任说话间,我下意识用手摸了摸掖在皮带里紧贴着腹部的五四式手枪,心想,10发子弹对付七个老毛子兵,连长还有手枪呢!姜主任瞥见了我的小动作,用犀利的目光看着我说:宋排长你现在上艇,对艇长说开机待命,下来时带几瓶白酒和几条烟。我立马站起身,缓缓地步上了跳板,向艇长传达了姜主任的命令,又带了4瓶酒夹了3条香烟走下来,故意大声嚷着:好酒好烟啊,喝吧抽吧,分文不取…… 大家一听哈哈大笑。
烟散开了,我抽出一支吸了两口,呛得够戗。我知道并非好玩,只是借着烟平复些许紧张和冲动的心绪。酒也打开了,香气四溢。站在我们外围的大尉和士兵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酒。姜主任对王炳新说:小王,给他们开一瓶。炳新一听说:白瞎了这好酒,无奈站起身,左手拎着酒,右手拿了鹅卵石打开瓶盖走过去递给了大尉军官。大尉闻了闻酒,尝了一口又说了几句话。陈翻译说:老毛子说咱的酒没有他们的伏特加酒烈性,但是口味香醇。他说他喜欢咱的酒,自己能喝一瓶。
连长笑了。姜主任也明白大尉话中有话说:小王,再给他一瓶。大尉又得到一瓶酒,一直凶狠僵硬的脸化为眉开眼笑,忙召唤士兵们坐下喝酒。
喝着酒,两个士兵又转身比划着问我要烟,我就把烟全给了他们。当兵的见我很大方,一个竖了大拇指,一个在我肩上拍了拍,表示感谢。他们喝着酒抽着烟叽叽咕咕说着,显然挺高兴,把枪随意放在了沙滩上。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身后的二十几个中国年轻人都是玩枪的好手,他们更不会想到,两把手枪在随时“侍候”着,只要姜主任发令。
烈日下,一连劳动了几天,有的知青因过于劳累歇工了。坚持着出工的知青,有的肩头红肿出血了,大肩换小肩。有的脚磨出水泡、血泡,缠上纱布坚持工作。七月,昼长夜短,社员、知青起早贪黑延长工作时间,由原来的一天八小时延长至十小时,一天两副抬杠能够完成120多立方。收工后回到帐篷,好几个知青躺平在铺上,连晚饭都不想吃。
晚饭后,连长吩咐烧泡脚水,让大家泡脚去乏。又问我,富林,你是老归楞的,山上一天能干多少?我说:一副杠子最多150立方也干过。我马上明白了连长问话的意思说:那完全不一样。山上归楞距离短、路好走。这里距离长出几倍,关键是路不好走。我知道连长怕规定的时间完不成任务,心里着急了。我何尝不是,这两天在琢磨怎么多干点。
我对连长说了自己的想法:搁浅在沙滩上的原木只能一根一根拆了抬走,另一边搁在浅水里的木头拆成两三米宽的小木排,我带几个水性好的青年,连赶带拉弄到二流里。然后,两个人在岸边拉着大绳控制速度,两个人在外侧深水区游泳把握方向,让小排顺流而下,编到新排的地儿。这样省时省力,你看行吗?连长思考片刻说:主意挺好,可是水又深又凉能吃得住劲吗?安全是个问题呢!我可是旱鸭子,下水就不行。我说,连长你放心,我挑选人,明天上午先试一下。
第二天,两副杠子抬走第一杠后,我让陆副班长在水边锯出了一个两米多宽约有七八根原木的小排。我和沙副班长、李杭生和李良雄四人脱得只剩裤头和胶鞋。沙班副和李杭生在水边手拉着拴在小排后尾的粗麻绳把控流速,我和李良雄在木排外侧手把着小排凫水掌握方向,小木排竟然顺着二流稳稳而下。眼看到了编排的地方,我对沙班副喊道:拉紧了,慢慢地靠上去。连长和大伙儿看着我们这一番“神操作”,都乐了起来。大老王说:这个办法好啊。韩平说:学东,要是这么干的话,这往后是木头要等我们了。
往回走时,连长关切地问我们:水很凉吧?我点点头说:下午水温能好点,我们走两趟换班干。晚上吃饭时,老韩大声嚷道:今天干了足有200多立方啊!帐篷里一片喝彩。
我们坚持起早贪黑拆排编排。一周后,几个青年变得蔫了巴叽了。尽管“小排漂流法”给大家增添了信心,但是望着岛内侧还有一大片搁浅的原木,心里还是发毛。
苏军快艇载着毛子兵每天准时上岛巡逻,只是带队的军官换少尉了。是“龙滨”+“哈尔滨”起的作用?工间休息,照例给酒给烟。用姜主任的话说:“破财消灾”,我们表示友好,不让他们给我们添堵,两相无事就好。
第九天,社员们新编的木排完成了14节。第十天,继续挥汗战斗。上午晴空烈日炎炎,下午浓阴掩了太阳。我问大老王会不会下雨?大老王看了天说:“天上钩钩云,地下雨淋淋”,约摸着半夜会下。我又问:小雨还是大雨?大老王说:那得看先打雷还是先下雨。我问,这个还有说道?大老王说:这里面学问大了去了,“先雷后雨不湿鞋,先雨后雷水漫街”……
傍晚时分,云层越积越厚,江面上起风了,天色渐呈灰暗。土生土长的连长也会看天,忙说:要下雨收工吧,家伙什儿全部带回去。
晚餐后,狂风围着帐篷刮起来,大家奔出去赶紧用原头加固篷底,拉紧篷角紧固绳。我带了几个人用大绳把伙房的苫布严严实实地捆紧了。半夜时分,“倾缸暴雨”从天上倒了下来,风伴着雨、雨搅着风,帐篷摇晃着。不一会儿,雷声霹雳,由远而近炸响,刚躺下的人都起身坐在铺上,点上蜡烛,心有惶恐,担心发生不测。
这场雨,整整下了两天两夜。第十三天凌晨雨终于停了。水位涨高很多,远远望去剩下该拆的木排全都浮起来了。我们赶紧乘艇上岛,用纲缆绳把剩下的4节多木排重新捆住,让拖轮拖到下游的编排处。大家七手八脚又忙了半天,一个新编成的大排停靠在新特洛伊下岛外侧的江面上。晌午过后,拖轮拉响了汽笛,拖着木排浩浩荡荡地走了。
午饭后,连长高兴地大声说:上海人喜爱干净,趁着晴天放半天假,洗洗涮涮。看你们一个个都像乞丐似的。于是,知青们在江边洗衣服,然后赤条条地下水洗澡、游泳。社员王炳新和侯显贵、侯喜林叔侄也加入了我们的队伍。
苏岛撤排是非常辛苦的,但伙食不错。那天下晚开饭前,姜主任慰问大家并表示感谢,最后说:七年前在反修斗争中,我就知道三合民兵的厉害,直到今天依然如此。我相信,三合民兵是最讲团结、最讲奉献的队伍……
上菜了,美味一大盆,上海“红烧肉”和东北“地三鲜”合在一起了,色香味俱全。不约而同,大家端起酒杯,干!
待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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EN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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